澳門視覺人類學者張健文

人才故事, 音樂、藝術創作 及創意設計領域


 2017-6-29-blog-3
 
 
Q:雖然創作了畢業影片《小說無用》和紀錄片《澳門人》,但並不喜歡被別人稱作「導演」,而自稱是「視覺人類學者」,甚麼是「視覺人類學者」?
張健文:兩年前執著於別人對自己的稱呼,到去年文學節時更改稱自己為「聽故事的人」(storylistener,這樣就同storyteller相對)。現在回首,覺得朋友怎樣叫自己也無所謂。至於「視覺人類學」方面,其實是人類學的其中一個分支,主要與影像相關,甚至以影像為表達媒介。「視覺人類學」可以說是人類學和電影、攝影、視覺藝術等表達方式的結合。
 
Q:從小在澳門成長,華洋雜處中經歷不同文化衝擊,是怎樣影響你對世界想法及人生價值觀?
張健文:我相信其實做人的大道理,我們都已在小時候上學或者在家時已經學到。直至小學四年級,我都在一所天主教學校讀書成長,家中雙親則是從廣東偷渡澳門的無神論者。我還記得小學老師多次訓導我們要尊重不同宗教、相親相愛,長輩則要我們循規蹈矩。而我到上澳大為止都住在新橋,家母又曾為緬僑商人打工,到了成長後,為了看懂歷史檔案館的葡文檔案我到了澳大葡文系讀書,生活在不同文化之中早已成為日常,也為我之後看世界的文化觸角無疑打下了基礎。
 
Q:為什麼電影叫 《小說無用》?《小說無用》想說甚麼 ?
張健文:簡而言之,「小說」是我對「真」的看法,在完成這部碩士畢製後有了徹底的改變,我覺得虛構文學或電影更能痛快地談「事實」。「無用」則是我所思考的,想像東、西文化中的無我和終極平等。不過這裡「無用」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當時覺得片子除了完成學位,一無所用,完全無法想像能到廿國巡迴放映,很多朋友也笑稱拙作為「小說有用」。《小說無用》是一部無論是表達、製作手法和內容均可定義為實驗片的作品,沒有中心思想,簡單來說,想要表達的主要是我當時對人類學,乃至人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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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說明:一五年獲文化局資助赴西班牙映畫奧秘影展領獎(@arte7cinemateca 攝影師 @garcialatorre.jesus 攝)
 
 
Q:原職業為翻譯,為何會去德國修讀一個新範疇(視覺媒體人類學)?是甚麼契機令你有此決定 ? 
張健文:其實早年受到葡國已故人類學家阿瑪羅教授的影響,我一直也希望讀人類學。六年前同時獲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學系和行政暨公職局的翻譯員訓練計劃的錄取,當時因為經濟原因選擇了公職,不過一年在澳門、比利時和葡國的訓練,以及之後一年多的工作經驗,為我現在對文字的敏感度和對後殖民社會的觀點均有非常重要的啟發作用。其實當時在公職時機緣巧合找到了柏林自由大學非常具實驗性質的課程,是極少能在異地學習人類學的良機,所以就這樣開始了我的視覺人類學之旅。最後我選擇離職赴德,的確是希望能專心研習視覺人類學和德文。
 
Q:家人對你的選擇有何看法?
張健文:我不怕直言,家裡一直說我離職愚蠢,不過同時他們是支持我完成學業。同時我比較幸運,離澳前一直也有較為不錯的收入,加上當時一心要完成目標,所以家人也沒有太多的反對。
 
Q:由辭職到現在,追尋個人理想過程中最困難是甚麼,如何克服?
張健文:可能正正是挫折會讓人成長。最初是對人生路上的挫折感到迷茫,畢竟在澳門時有不錯的職業,對自己該做的事比較清晰。另外也有語言的障礙,但我很喜歡學習不同語種,努力學習是這幾年最「穩健的投資」,今天有所回報,英文和法文也還可以,德文雖然吃力,但已成了常用語文。後來就是財政上的壓力,澳門物價相對廉宜,所以兩地消費習慣非常不同,這裡不時要「捱麵包」。現在得到特區政府高教辦的研究生獎學金,舒緩了壓力,有時應邀寫稿或主持講座也會有點酬勞,不過即使沒有我也很開心能跟不同的朋友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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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年張健文(上左二)半工讀時在葡總統會議上為史丹福教授陳明銶擔任義務助理(圖:葡萄牙總統府)
 
 
Q:文化局自2015 年始資助你參加多個影展,契機是甚麼﹖文化局的資助對你有何意義﹖
張健文:在加拿大獲獎時,蒙史丹福大學陳明銶教授引薦,得到文化局贊助。後來因為加拿大使館寄回護照時有失誤,行程必須改動,文化局也不能再贊助。然而文化創意產業促進廳的同事很專業,後來幾次也是他們處理資助申請。歐洲幾次影展,除了放映,也讓我有舉辦澳門交流會的機會。例如斯洛文尼亞移民影展,澳門文化局支持了拙作放映和交流會,主辦方便把該局同德國歌德學院、法國文化協會等國際文化機構同樣列為贊助單位,這在歐洲比較少見。加上當時澳門駐歐盟辦事處也有協助,我也希望在這裡表達謝意。
 
Q:長居柏林及比利時,會想念澳門甚麼?
張健文:其實只要有機會我也必定會回到澳門,除了是情感和研究的需要,我也希望內子能更好學習中文。在外時間比較多時就會掛念澳門的氣候和食物,尤其是廣東點心和家裡做的順德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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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說明:一五年獲文化局資助參加新加坡國際電影節圖為張健文同釜山短片影展策展人 @simonstruous 對談(@sginternationalfilmfestival 攝影師 @microfries攝)
 
 
 
Q:近來在忙甚麼,未來有甚麼計劃?
張健文:除了是在研究上的思考,我主要是寫作和把家父的回憶錄式小說翻譯成法文和葡文。我也有不斷學習新的語言,這樣可以迫使自己更虛心的向別人學習。
Q:和我們分享一段你最喜歡的文字。
張健文:在我個人而言,沒有一段特別崇拜的文字,也沒有座右銘。現在想起一次在聽英國廣播公司專訪大導演華納荷索,他著急的說「要看書,要看書,要看書!」自小對歷史就感興趣,不過早年大多都是參考式地看工具書,到現在則很渴望更了解這個世界,在不同作家的字裡行間中嘗試尋找靈感。「書中自有黃金屋」、「書到用時方恨少」現在終於明白了。
Q:對於與你有同樣目標的澳門年青人,有甚麼忠告?
張健文:不敢當要說有甚麼忠告。或者引用家母常說的「年青人不要怕吃虧」。也送夏韶聲的《永不放棄》給在奮鬥的朋友共勉:「永遠奮鬥就似沒有盡期/我跌下再翻起/永不放棄心中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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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年獲澳門基金會資助參加法國康城影展(港澳法國校友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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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說明:一六年獲文化局資助參加法國巴黎數碼人類學影展(@laurenceheintzz 攝)